<link href="/r/book_piew_ebook_css/6768/509936768/509936790/20200509142102/css/" rel="stylesheet" type="text/css" />那华服公子抹去剑刃上的血迹,抱拳道:“丁若男谢过兄台援手救命之德!”
令狐箫淡然道:“得饶人处且饶人,丁兄下手又何必如此绝情。”
丁若男嘴角一撇,道:“在下已两次饶过他们狗命了,谁叫他们一路死缠烂打,自寻死路!”
令狐箫看了看丁若男背上的青布包袱,依旧淡然道:“强盗遇上了贼爷爷,算是未长眼睛,死缠烂打,倒也在情理之中,哼,告辞!”言罢一拱手,便欲离去,却被丁若男一声清叱喝止。
令狐箫冷笑道:“凭丁兄身手,只怕还留不住在下。”言罢直盯住丁若男双眼,心头不由一动,但见丁若男一袭金色长衫,瓜子脸,双眉修长,眸若点漆,肌肤娇嫩,倒不失为一俊俏公子,只是俊俏得过了头,反显妩媚而滑稽,此时正愤愤地瞪着令狐箫,蛮横地道:“我偏偏要你留下,不将话说明……哼!”
令狐箫不怒反笑,朗声道:“就算在下方才未曾出手,也未曾说过一字,与丁兄从未谋面,当可走得了吧?”
丁若男怒道:“你手也出了,话也说了,与我面也见了,怎能不算!”
令狐箫一时为之语塞。
丁若男又道:“男子汉大丈夫,敢做而不敢当,当面扯谎,那算是什么?方才你一把石子分打三人穴道,武功还算不错,没想却是这般……哼哼!”嘴角一撇,显出甚是不屑之色。
令狐箫怒道:“谁说我敢做而不敢当!方才能一举制住这三人,是用了有些卑鄙……无耻的偷袭手段,那又何妨?”
丁若男面色稍缓,道:“敢直接承认自己所使手段卑鄙无耻,虽然说得不怎么理直气壮,那也算不错了。”令狐箫哭笑不得地道:“承蒙丁兄夸奖,在下愧不敢当”
丁若男自顾道:“你为救我性命,急忙中雷手偷袭别人,那也说得过去。”
令狐箫不冷不热地道:“固然是为了救你性命,但急忙倒也说不上,在下已在那土丘后歇了半宿了。”
丁若男闻言大怒道:“好哇!你是要等我快要被人杀了,好戏也看够了,方才出手,也好叫我一辈子感恩戴德,是也不是?!”言罢又气又怒,憋得满面通。
令狐箫觉得这丁若男简直比他妹妹“小邪貂”还不可理喻;当下冷笑道:“在下这一辈子,决不敢让象丁兄这般人物感恩戴德,只是在下尚明白一点,纵若你我二人联手,正大光明地打斗,断然胜不了这三个人”。
丁若男怒气更炽,却只能连声道出一个!“你”字来。令狐箫一指成高束冠发替仍未散乱的头颅,道:“你可知他是谁?”
丁若男道:“反正与‘辽东二魔’勾搭在一起的,就不会是好人,你以为我怕武当派那干臭道土么?”
令狐箫奇道:“你知道他是武当派的?”
丁若男“哼”了一声,道:“成高这臭道土想做武当派掌门,又没什么屁本事,便与宫中宠臣勾勾搭搭,妄想叫皇帝老儿册封,这些事早给我在京城中便打听清楚了,当真是无耻之极!”
令狐箫暗道:说了这半天,只有这最后一句还算中听。当下微微一笑。
丁若男却又道:“你冷笑什么?!”
令狐箫怒道:“在下几时冷笑了,哼?!”
丁若男道:“我说你冷笑了你就冷笑了,你又待怎样?!”
令狐箫道:“纵若在下冷笑了,大约也不碍丁兄何事吧?”
丁若男道:“你这人当真是蛮横无理之极,当着我冷笑,怎会不碍我事,你倒是说清楚,方才你冷笑是何意思?!”
令狐箫道:“既是丁兄一定要问个明白,在下不妨将前面那‘强盗’什么的‘贼爷爷’什么的之言也一并言明如何?哈哈!”
丁若男大怒道:“好哇!你竟敢说我是…….是……”令狐箫依旧大笑不已,见丁若男却差不多急的欲哭,心头不禁大觉蹊跷:这丁公子剑法不弱,却怎的象个女人似的。当下道:“丁兄放心,区区四本‘兰亭’,虽也算是珍品,但在下平生既无觊觑宝物之心,更无劈手强抢之念,在下虽无德无能,行事倒只凭问心无愧而已。”
丁若男听他道出“四本兰亭”四字时,面色倏变,待他言罢,竟愣愣地看着令狐箫,良久无言。
令狐箫又一抱拳,道:“告辞”。
丁若男急道:“喂,你等等!”
令狐箫转过身来,凛然道:“丁兄若担心我将你身藏‘兰亭’填迹之事泄漏出去,那未免也忒小看人了。丁兄若想强留在下.…”
丁若男连忙道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从……从“辽东二魔’手中抢下‘兰亭’真迹,只不过不想让这帮贪财之徒暴殄天物,绝不象你说的那样是……是强盗行径。”
令狐箫实不愿再多纠缠,当下道:“既是暴殄天物之徒,那倒是罪有应得了,告辞。”话音落时,人早掠出十丈开外。
丁若男心知追他不上,急得一跺脚,高声道:“喂!喂!
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令狐箫却只以一声长笑作答。
一口气朝北奔出二十余里,已是日上三竿时分,平整无垠的农田里已稀稀疏疏有人劳作了,令狐箫慢下身形,细想昨夜所遇之事,一时骇异,一时哑然――若何入云晚到一步,他令狐箫此时早成尸体一具了,而那丁若男之蛮横,倒与“小邪貂”算得上一时瑜亮,其无理取闹之能,大可与桃谷六仙比划比划。
想起丁若男,令狐箫心头又是一动:他与成高等人相斗之时所使的剑法……对了,是孤山梅庄丹青生前辈的“泼墨披麻剑法”和秃笔翁前辈判官笔法,只是丁若男将后者的笔法化为了剑法而已。幼时见爹爹演练过的,难怪乍一见之下会觉得面熟,莫非那丁若男竟是丹青生秃笔翁二位前辈的弟子,若真如此,倒不算救错人了。秃笔翁前辈酷爱书法胜于生命,其造诣之高深,连娘和爹爹均赞不绝口,此番到杭州之后,是一定要去见识见识的。只是到时脾气古怪的丁若男定会百般刁难,但我令狐箫又何惧于他。
令狐冲夫妇在箫琴岛上闭口不谈昔年将离中原时发生在梅庄中的事,是以令狐箫不知,丁若男实与他家大有渊源,暂且按下不表。
却说一月之后,令狐箫已到杭州,入得城来,但见车水马龙,人群熙熙攘攘,其繁华比之福建泉州,又自强了何止一倍。吴浓软语煞是悦耳动听,令狐箫虽不明其意,却也觉得入耳畅快惬意,心下暗道: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,果然无虚,虽尚未到西湖一游,仅这般动听言语,便可算一大“景致”了。
随意寻了一家客栈订了房间,令狐箫漫步街头,新奇快意,自不必言表。直至酉牌时分,方到一家颇为雅致的小酒楼就坐,只道先酒足饭饱,待得月上柳梢,再游西湖,那才算不负良辰美景了。至于他甫一落坐,邻桌便有一白衣汉子匆匆离去,他自是未曾留意。
过不多时,桌上已摆满“龙井”茶、“花雕”酒及诸多在箫琴岛上从未得见的美食了。令狐箫细品慢咽,端的畅快之极。正自怡然自得其乐之时,一个身高七尺有余,一袭青衫洗得发白,满面儒雅却又透出一股刚毅之气的中年人走进店来,对四周似是不屑一顾,径自走到令狐箫对面桌旁坐下。小二连忙上来侍候,那青衣汉子对小二轻声说了几句,便漠然地扭头看着窗外。那店小二却蹊跷地看看令狐箫,又看看那青衣汉子,满腹疑惑地回厨房去了。
令狐箫看那小二目光古怪,也自犯疑,抬头只看那青衣汉子一眼,心头禁不住暗赞了一声:“真好儒雅非凡气度!”
无奈那人对他似是视而不见,的是傲然之极,方涌起的一丝结纳之心,顿即云飞雾散,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,便也只自品味美食,做出一副对那青衣汉子视而不见之状。他二人一个显得儒雅英武,一个有若玉树临风,一个是傲视方物奇男子,一个是浊世翩翩美少年,二人一般的卓立不群,对桌而坐,竟俱是视对方若未见,恰似两名绝世美女争风吃醋一般,倒也颇为有趣。
待小二将酒菜送上,有趣便成为古怪了。那青衣汉子所要的酒菜,竟与令狐箫点的一模一样,连茶杯酒盅也是一般,唯一不同的,是那青衣汉子各点了两份!只其中有一份他一著不动而已。
先时令狐箫毫无所知,待听到那些店小二嘀嘀咕咕得蹊跷,用眼角轻扫一眼对桌时,先是心头一震,随即又暗暗冷笑数声,唤过小二,换上三罐“竹叶青”来。
对面的青衣汉子随即也唤过小二,撤了“花雕”黄酒,换上六罐烈酒“竹叶青”。
令狐箫暗道古怪,自己入杭州方一日时光,却不知在哪儿得罪了这青衣汉子,竟与我令狐箫较上劲儿了。当下豪气顿发,不动声色,一连干了三碗竹叶青。
那青衣汉子也是不动声色,连看也不看令狐箫一眼,一连喝干三碗。
令狐箫见状心头竟然大乐,心道你找我比划喝酒,那可算找对人了,想当年我爹爹何等海量,我令狐箫这做儿子的岂能灭了他老人家威风!这叫做虎父无犬子,也叫做家学渊源。
当下一碗接一碗,少顷便喝尽一罐。
青衣汉子竟是丝毫不慢,桌上也有了一个空罐。
又喝一个时辰,二人桌上均倒扣三空罐。一罐三斤,各人已喝九斤烈性竹叶青下肚,却浑若无事一般,直看得众小二咂咂称舌,旁桌邻座,却早空无一人了。
令狐箫知内力高强之人,可将酒运力逼出体外,但数次偷看那人脚下,俱是毫无酒迹,显然二人均是实打实喝了。待喝尽第四罐时,令狐箫已觉酒劲上涌,再喝便要醉了,若是取巧,那又不是大丈夫行径。心道此人不管他是谁,既有这般作为,显是找碴来着,酒既已比过,我令狐箫算逊了你一筹,要打便痛痛快快地打一架,看到底又是谁更强些。当下手捧酒罐,高声道:“小二,你们这罐上雕刻了些什么,乍一看倒象个人,细看却象是只会跟在人后的……嘿嘿!”
众小二吱吱唔唔地哪敢答腔。却听那青衣汉子也高声道:“小二,大爷午间叫你们给炖的八只螃蟹呢?怎的还不送上来,莫非让你们给放生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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