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，必须得打！</p>
但是要怎么打，这就是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了。</p>
白子表面虽强，实际却居于颓势，败下阵来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。</p>
黑子表面上居于颓势，实际上暗中布满了杀机，一步步编造陷阱将对手笼罩在内。</p>
曲风分析好棋盘之内的局势之后，并没有迟疑太久，就开始落下白子，快速的投入场中的厮杀之中。</p>
时间推移的越久，刘振涛的表情便越来越严肃起来，加上祖元炀在旁边观看的人，就连手里的保温杯溢出水来都未曾发觉。</p>
“爷爷，曲风，该吃……”</p>
祖清菡刚打开书房的门，露出个脑袋，祖元炀就迅速对她做了噤声的动作。</p>
祖清菡这才发现本该是爷爷坐的位置，曲风正坐在上面，眉目严肃的严肃的与刘振涛在棋中进行厮杀。</p>
作为祖家的独女，祖清菡自然对各种棋也精通，棋技也深得祖元炀的真传，走过来后一眼便看出场内的局势。</p>
本来即将要胜利的刘振涛，优势逐渐被控制住，曲风用着两败俱伤，也要撕下他一块肉的想法，快速占据了优势。</p>
围棋犹如打仗，执棋之人便是带军打仗的将军，同时也是反应领导实力的重要表现。</p>
十分钟后，当曲风再落下一子后，这盘棋才以和局彻底结束。</p>
曲风站起身来，伸了个懒腰，对着对面正目不转盯紧盯着棋盘的刘振涛，笑道：“刘老棋艺精湛，我使出浑身解数，这才勉强招架得住。”</p>
祖元炀与刘振涛都是精于此道的大能者，怎会看不出曲风在扭转白子颓势之后，本来能乘胜追击赢下整盘棋。</p>
却在这个时候停下攻势，费劲心里，才促使在刘振涛的全力进攻之下达成和局。</p>
赢，很简单。</p>
输，也很简单。</p>
难就难在赢、输都不行，而是一力促成和局，这个棋艺才堪称恐怖。</p>
刘振涛怎会不知道曲风是故意给他面子，才这么说的，悠悠叹了口气，才踌躇道：“我们老了，以后果真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。”</p>
“你这小子很不错，不过可惜太早结婚，不然以我孙女的聪明才智，跟你结合那绝对能够秒杀国内大部分年轻一辈。”</p>
这句话，要是换在其他嘴里说出，估计是以为在往自个脸上贴金。</p>
放在祖元炀的身上，就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分毫了，他带过多少牛逼的学生，又见过多少犹如明星般璀璨的年轻才俊。</p>
对曲风却给出这样的评价，放在外界，那也是会让很多大佬争先恐后抛出橄榄枝的人物。</p>
曲风并不觉得祖元炀是故意抬高祖清菡，在他自个的眼里，对于这个号称京海第一才女的人物，也有着很高的评价。</p>
更别说为何是京海第一？</p>
因为在其他的省份，也没有排过这样的名次。</p>
“祖爷爷言重了，虽然我觉得你说得很对，还是得要谦虚一下。”</p>
祖元炀：“………”</p>
刘振涛：“………”</p>
祖清菡白了他眼，眉目之中蕴含着浓郁的自豪，似乎压根就不知道曲风只是假扮她的男朋友。</p>
又或者对于她来说，此刻的曲风，只属于她一个人。</p>
六个人到楼下吃饭之前，通过聊天之中，曲风这才知道祖元炀与刘振涛曾是结义兄弟。</p>
两人当初都属于国内的知名人物，自然不乏仇人前来寻仇，也都是能够将后背交给彼此的情谊。</p>
大家族，家教便非常严格，一到吃饭的时候，众人便都默不作声起来。</p>
饭而不语，笑不露齿，谦虚有礼等等，在祖家得到了重大的体现，也怪不得祖清菡能够养成如此的气质。</p>
饭后，祖元炀私自将曲风叫到书房。</p>
一张沉木桌上，正摆着一张白纸，旁边是笔墨，祖元炀开始在上面练习书法。</p>
就连曲风都觉得很不错的字，似乎对他来说还是不够完美，接着再换，再写，又继续换……</p>
等写到第十二张的时候，祖元炀的体力才耗损殆尽，躺在椅子上喝起茶来，深深叹了口气后，这才发破房内的沉寂。</p>
“老了，真的是老了！”</p>
“要是我再年轻十岁，不，五岁！我肯定能写出满意的书法。”</p>
“再加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让我省心，注意力无法集中，书法之中只具形，而无法聚神。”</p>
说完，祖元炀似乎又老了几岁，与之前跟刘振涛下棋时候的样子，有着极其大的反差。</p>
就连刘振涛在下完棋，吃饭的时候，耗费心神与体力之下，也没有吃多少，浑身都透着英雄迟暮的感觉。</p>
说到底，曲风在心里非常敬佩他们这些老辈的大佬，可是岁月无情，再厉害的人物，几十年过去，也终究会成为一抹黄土。</p>
只剩下，对于家族的传承，希望子孙后代能够得到延续。</p>
“不知我可否借您笔墨一用？”</p>
“请便！”</p>
曲风的提议，令祖元炀的眼神微亮，精神再次提了起来，身上的迟暮感也荡然无存。</p>
曲风站到正前方，拿好毛笔之后，并没有立即下手，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，似乎好像睡着了般。</p>
祖元炀自然知道，曲风这是在动笔之前，先调整好精神状态。</p>
耳边，</p>
响起千军万马的厮杀声，将士的怒吼声，以及士兵们的惨叫声。</p>
而后，一副老兵们跌撞的行走在战场之中的画面，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</p>
随即，</p>
当年带领军队打仗的老兵们，纷纷倒在地上，武器腐朽，在岁月的侵扰之下，成为白骨，被黄土掩埋。</p>
当年优秀的年轻士兵们崛起，再步老兵的后路，夕阳之下，他们骑着战马，手握长枪，魂归故里。</p>
抓着毛笔的手徒然挥动，整个书房内的气场彻底被曲风改变，气温都好像下降至了零点。</p>
紧跟着，再恢复如常，站在他身边的祖元炀，似乎都感觉变年轻不少。</p>
他也被曲风的气场影响到了。</p>
老骥伏枥！</p>
四个打字跃然纸上，曲风继续再在旁边写下年月号，因为缺乏印章的缘故，他只写下了自己的大名。</p>
这四个字中，像刀、像剑、像战士厮杀，也像尸体满布。</p>
其中更是蕴含着好几种情绪，有英雄迟暮，也有朝气蓬勃，更有战场上的杀气翻滚。</p>
祖元炀看着这四个字，呼吸都要变得急促起来。</p>
老骥伏枥四个字后面，</p>
则是志在千里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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